石头画随笔之,老鹅画石之

记得最牢的似乎还是张光宇老师为《大闹天宫》设计的猴子造型,鹅湖子作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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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七年前,万籁鸣先生执导动画电影《大闹天宫》。

鹅湖子小说

四十年前,电影完全版播出。

一、无尘

在形成了“人参果”与“盗丹”之后,一鼓作气,画了这一块,命名为“无尘”。

画三藏,心上盘桓着两句诗。上一句是“僧是愚氓犹可训”,出自主席的《七律·和郭沫若同志》;下半句是“禅心似月迥无尘”,出自《西游记》第六十三遍,是唐长老自己的手迹。

《西游记》里的唐僧,通常是被漫画化的。肉眼凡胎,见了荒山野岭里的女妖精,劈头就是道德说教——“女神仙,你语言差了。圣经云:父母在,不远游,游必有方。你既有父母在堂,又与您招了女婿,有愿心,教你男子还,便也罢,怎么我在山行走?又没个侍儿随从。这么些是不遵妇道”;遇了探路考核的妖艳菩萨,心惊肉跳——“好便似雷惊的儿女,雨淋的虾蟆,只是呆呆挣挣,翻白眼儿打仰”;听了阎王的手段,魂魄俱失,再“坐不稳雕鞍”——“扑的跌下马来,挣挫不动,打了一倒退,遍体酥麻,两腿酸软”;仿佛唯一的才艺就是说经念咒,说“愚氓”,还真没冤枉她。

故而我画石头时,也用了苏海涛先生的漫画人设,多或多或少揶揄与幽默。改动处之一是在长老身后,画了匹色彩披离的白马。可怜的西海三太子呀,自从“白龙马,蹄儿朝西”之后,就成了她师傅的同伙,凡三藏被抓被困被禁锢,他就像标配的道具,一定在一侧蜷着衬着陪着。其余,石头表面本有一道裂痕,我用毗卢帽侧的垂带掩过了。

如此画,可是是为了画风的会面。历史上的玄奘是宏大的,他不是孙大圣眼中窝囊可悲的“脓包”,不是“人妖颠倒是非淆”的呆汉;而是一个踏遍瀚海、立意西行的求道者,于“四顾茫茫,人马俱绝”的困境走出一片园地,令人感慨万端,更让人称赞。他就像《法显行传》中的法显,哪怕“沙河中多有恶鬼热风,遇则皆死,无一全者”;哪怕“上无飞鸟,下无走兽,遍忘极目,欲求渡处,则莫知所拟”;也要以“死人枯骨为标识”,走出一条路来。

她也不是无情,无情人行不得远道。我喜爱杨洁先生执导的86版《西游记》,英俊温文的唐三藏在面对杏仙、面对女儿国王时候,表现得有原则,有轻微,有情绪,有温度,很实在。只有如此嵚崎磊落的奇男子,才会“禅心似月迥无尘”,才有“吟怀潇洒满腔春”。

画完这一幅,四圣得以完聚。放在草地上,捏在手里,正看反看,不平等的人生,挺好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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鹅湖子随笔

三十二年前,我先是次看到了那部电影。

二、盗丹

三十年前,我怀着对动画片的珍惜,参观了日本首都美术电影制片厂……

三十多年来,我见过的《西游记》插图、连环画不下百种,自己珍藏的也不下四十种上百册,记得最牢的似乎依旧张光宇先生为《大闹天宫》设计的猴子造型。

当真好。《大闹天宫》问世之后,《人参果》、《金猴降妖》、《宝莲灯》等卡通可说是其滥觞;而在连环画、小孩子画世界,从八十年代年代的乐小英、陆成法等导师的《B型美猴王》,到本世纪初武玉桂编文、苏海涛先生绘制的《小小西游记》都不难看出《大闹天宫》对美学家们发出的深入影响。

找了块石头,肥硕得像枚土豆。本想用来画《洋葱头历险记》里的柠檬王,但想到这是要做手把件的,成天手里攥着好大的一张柠檬脸,未免有些无趣。找灵感,翻出了《小小西游记》,又触及了几十年不变的“西游情结”。

苏先生的十册小画是这年头的儿童画里的人心之作,线条干净明快,画面概括性强,又切合新世纪小孩子的审美趣味。孙女刻钟候爱看,目前却只在箱子里当作“回想”存着。好在老鹅一直不曾“却恐说著,少年时话”的惶愧,孩童读物一贯读得兴致勃勃、心安理得,这书也不算束之高阁了。心念一动,便画了这块,起名“盗丹”。

巨型用苏老师的筹划,面部又着意刻画了些朦胧醉意。依托石头我的形制,为猴子添上了虎皮裙,让他如打醉拳般躬身蹒跚。右手的金丹,用白色、灰色与湖蓝画出五色光华,虚实相济,烟雾缭绕,使画面不那么空乏呆板。小石块,想画大派头,难为自己了。

悟空平生行谊,以“盗丹醉酒”最惬我怀。看他——“把这葫芦都倾出来,就都吃了,如吃炒豆相似”,即便之后意识到“这场祸,比天还大”,更为团结埋下了五百年的祸端,丹满酒醒,老孙也可是是“走走走,不如下界为王去也”,潇洒磊落、痛快爽利。哪像老鹅这辈子思前想后,当断不断,没出息地忍着耗着?

画完猴子,长喘一口。人生在世,称不了美猴王,做不可齐天大圣,砸不出斗打败佛的气象与天地,也应有抡几下耀眼的铁棒,翻多少个泼猴的旋转,什么人耐烦做她劳什子的弼马温,受广大鸟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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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证果

清晨外出,捡了块石头。正看形似胡萝卜,倒着看像水滴,侧着看像动画片里“一只耳”的头颅,有趣极了;更妙在富含可握,天然的手把件。画吗吧?就画《人参果》。

这片子是日本首都美术电影制片厂1981年的作品,严定宪先生编剧执导。大概因为前有《大闹天宫》,后有《金猴降妖》,提起它的人不多。我倒打心眼儿里喜欢,喜欢延续自张光宇先生的人物造型,喜欢二师兄边吃果子边哼哼的配音,喜欢这仙馆楼阁、璨璨宝树。这辈子看过的《西游记》题材的作画太多,传统的当代的工笔的写意的重彩的淡彩的年画瓷画宣传画电脑绘画,到底仍然爱张光宇、严定宪、马得、邓柯、陆成法、苏海涛这一个前辈的小人书与小孩子画。画这块石头,用动画《人参果》里的形象,正面是悟净手持宝杖,背面是悟能见到草还丹后非常眼红的楷模。画好了,翻来覆去,圆转如意,自己看着挺快活。

记得张锦池先生说过:猪八戒是阿Q的远祖,沙和尚是循吏的突出。我这辈子二十岁前爱的是老沙,入社会则学的是悟能,因为天分与本性成不了通天彻底的猴子,也做不像清心寡欲的行者,自己都不可能把团结“简而言之”。可是人生就像这石头,一体两面又各有各的活法,你管我啊?

近来见到一些网帖自顾不暇地发着浪言大话,对外人指指戳戳心忧天下,甚至男人教女性什么样优雅,女子教男人怎么在下半生完成思想境界的提升,老鹅不免觉得有些儿懵,又以为有些可笑。罢了,画完这颗石头,找她“一弯红草坡”,睡一觉去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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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年前,我怀着对动画的保养,参观了东京(Tokyo)美术电影制片厂……

三十多年来,我见过的《西游记》插图、连环画不下百种,自己收藏的也不下四十种上百册,记得最牢的如同仍旧张光宇先生为《大闹天宫》设计的猴子造型。

的确好。《大闹天宫》问世之后,《人参果》、《金猴降妖》、《宝莲灯》等动画片可视为其滥觞;而在连环画、小孩子画世界,从八十年代年代的乐小英、陆成法等导师的《B型美猴王》,到本世纪初武玉桂编文、苏海涛先生绘制的《小小西游记》都不难看出《大闹天宫》对歌唱家们暴发的深入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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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了块石头,肥硕得像枚土豆。本想用来画《洋葱头历险记》里的柠檬王,但想到这是要做手把件的,成天手里攥着好大的一张柠檬脸,未免有些无趣。找灵感,翻出了《小小西游记》,又触及了几十年不变的“西游情结”。

苏先生的十册小画是这年头的娃娃画里的良心之作,线条干净明快,画面概括性强,又适合新世纪小孩子的审美情趣。女儿时辰候爱看,近年来却只在箱子里作为“记忆”存着。好在老鹅一贯没有“却恐说著,少年时话”的惶愧,小孩子读物一贯读得津津有味、心安理得,那书也不算束之高阁了。心念一动,便画了这块,起名“盗丹”。

巨型用苏老师的设计,面部又着意刻画了些朦胧醉意。依托石头我的模样,为猴子添上了虎皮裙,让她如打醉拳般躬身蹒跚。右手的金丹,用白色、褐色与湖蓝画出五色光华,虚实相济,烟雾缭绕,使画面不那么空乏呆板。小石块,想画大派头,难为自身了。

悟空平生行谊,以“盗丹醉酒”最惬我怀。看他——“把这葫芦都倾出来,就都吃了,如吃炒豆相似”,固然后来发觉到“这一场祸,比天还大”,更为友好埋下了五百年的祸端,丹满酒醒,老孙也不过是“走走走,不如下界为王去也”,潇洒磊落、痛快爽利。哪像老鹅那辈子思前想后,当断不断,没出息地忍着耗着?

画完猴子,长喘一口。人生在世,称不了美猴王,做不可齐天大圣,砸不出斗打败佛的景观与世界,也相应抡几下耀眼的铁棍,翻多少个泼猴的团团转,何人耐烦做他劳什子的弼马温,受广大鸟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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